冥王星之戀的捨棄(7)

 

2000年在和L先生交往的末期,因為我前夫把PUB經營的一團糟,股東們受不了把我請回去,讓我又有機會回到我原本的舞台,也和Z先生又有了交集,那時我和H小姐合租了一間二房一廳的房子,Z先生和H小姐依舊吵不停,我也知道H小姐私底下一直有出軌的對象,只是我不能對Z先生說,我的心情是複雜的,我的頭腦知道應該挺H小姐,心裡卻心疼Z先生被欺騙,那時候Z先生常來店裡藉酒澆愁,我就成了他最好的訴苦對象,我知道我該拿捏好界線,但我卻做不到!這樣的矛盾情結,卻在某日的一個開端,讓我們三人的關係變得更複雜了……

 

那時的記錄:

 

 

    算算日子,她在吧檯裡邊擦著酒杯邊想著:「他今晚應該會出現吧!」

 

就像一種強力的心電感應,掛在門上的銅鈴被推動,她一抬頭就瞧見進來的人是他,但她仍不急不徐地將自己手邊的事做完,讓其他的吧檯人員去招呼他,因為她習慣待在角落靜靜地看著他。

 

    其實她愛他有好多年了,剛在pub認識他時,她身邊已有一個論及婚嫁的男友,她也大方地介紹兩人認識,直到他和她的男友結成好兄弟,她的身份即從紅粉知己轉成好友的老婆,她也樂在其中,因為只要能拉進她和他的關係,身份?是不重要的。她並不是不知道紅杏出牆的罪名有多重,她也曾向他表白過,只是對他的感覺來得太措手不及,在無能改變現實的狀況下,她選擇在心裡的角落,默默地愛著他。

 

    在某一次的聚會裡,她介紹了自己的閨中密友給他認識,原因是她與密友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,在分享生命中所有的秘密之餘,她也想讓密友見見那個藏在她心中的男人,在一陣酒酣耳熱之後,密友竟和他擦出愛的火花,留下錯愕卻強裝冷靜的她揚長而去。

 

    她安慰自己,激情和深情是不同的,再者自己的身份又有什麼權力去阻止他們在一起?她曾經想過去質問她的密友,但問了又如何?畢竟那是他所選擇的,愛他,是不是也要愛他的選擇?

 

就這樣,看著他們時而激昂、時而冷戰的感情路也已兩三年,身為他的知己和密友的姐妹等多重身份,更讓她無法遠離他們的感情戰爭,而她自己,多年下來的感情世界也不曾清閒過,已婚的身份絲毫沒有影響她對男人的吸引力,但不管她怎麼愛,就是沒有人能取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。

 

直到多年後,她離了婚,而他與密友的感情已走向谷底,她在一次深夜無人的店裡,向他聊起了多年的心路歷程,她覺得,就把這當作一種結尾吧!她也該試著把心中的角落清出來,擺脫那將近七年的牽絆,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,不願再夾在他和密友之間,痛苦的活著。

 

    她勸他:「 如果你真得覺得她好,你就該再努力看看,別讓這段感情就這樣消逝…」

 他無奈回道:「妳是最清楚我們的人,我慢慢才明白我和她其實根本不適合,我們就像是入了洞房才開始認識對方的兩個陌生人,我到現在,都不知道她到底要什麼?」

她嘆了口氣,繼續勸著:「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,無論是哪一方受傷,都是我所不願見到的,我也有我無奈的立場,我唯一能做的,只有遠離你們的世界。」

他悲情地看著她,小聲地說:「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的心,真的……」

 就像空氣在四週凝結般的,兩人都沒有再多說,只是默默地喝著酒,店裡的音樂傳來張宇的一首歌:「 請你喝完桂花釀,從此不再為你想,怕你又是我的方向,永遠都為你心亂…心亂,請你喝完桂花釀,如果你真的可以忘,不再說該誰欠誰還,相不相愛都無關…無關……」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※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  

他提議送她回家,反正離婚後她與密友合租了公寓,他送她等於也是去看自己的女友,她也就自然地答應了,車開在夜半冷清的台北街頭,就像配合著她準備打包的心一樣地讓人感到空洞。

 

到了家門樓下,沉默許久的他突然開口道:「 我知道我這麼說可很突兀,但我知道在你心裡一直有個夢,我的心裡其實也有,以前妳身份是我朋友的老婆,現在妳不是了,所以…我想和妳去圓那個夢…」

 

她愣住了!結巴地說:「 你…你怎麼會這樣想…你這樣怎對得起她…她也是我的好友耶…」

他激動地說:「 不要再和我提她,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她都背著我在外面做什麼!」,她無言了…

他繼續說道:「 我很清醒,我現在說的都不是醉話,你可以拒絕我,但你不要認為我是發酒瘋!你可以考慮一下,若妳拒絕我,我以後也不會再提了」

 

在一片詭異的沉默裡,她在道德和慾望當中做搖擺,一邊是愛了多年的夢,一邊是如生命共同體的好友,就像電影「麥迪遜之橋」中,女主角在丈夫的車中看見她的愛人在前方,手緊抓著車門把想衝出去又不敢的掙扎……

她感到心中的那個角落正隱隱作痛……

 

他突然出聲打破她的沉思,問:「 妳想清楚了嗎?我要開車了?」

而她像是被催眠似的輕應了他一聲,他們的車就朝著圓夢的地方駛去。

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 ※

 

    在纏綿過後,她輕聲地問他為何想與她圓夢,他說:「 妳和她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你懂我的心,我們可以無話不談,但我和她,說穿了就好像只是床伴,下了床出了門,就是各自的世界,我也會有我的感受,總會想要有人了解。」

她看著他,不知此時是該憐惜他,還是為她的密友遺憾,更或者,是該為自己的背叛好友自我譴責?

他似乎看出她的心事,輕撫著她的背,對她說:「 不關妳的事,妳沒有錯,就算沒有妳,我和她也到該結束的時候了」

她緊張地問:「 你真的要和她分?你不再試一試?」

他點起一根煙,也順便遞給她一隻,幽幽地道:「 怎麼試?我已四十出了,我沒有辦法再和她玩那種愛情躲貓貓的遊戲……」

 

兩人靜靜地抽著手上的煙,誰也不知道誰在想什麼……?

   

離開旅館前,她又慎重地的叮嚀他一次:「 答應我,如果你真的要和她談分手,不要激她!好好講,好嗎?」

他摸摸她的臉,微笑地點點頭,然後回到他們各自的世界裡。

 

※          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

回到家裡,密友開玩笑地問她:「 喔!妳昨晚沒回來,跑去混啦?」

 

她強壓心中的不安,隨口應付了幾句便轉身進房。她是有罪惡感的,在偷歡之後,隨即而來是更大的寂寞與恐懼,她發現她失了衡,在友情與愛情中,迷失了自己的立場,但她安慰自己,只有那一次,而且他們已經要分手了……昨晚的狀況,也不會再發生了……。

    日子一天天的過,他們還是在她面前上演時而甜蜜,時而激辯的老舊戲碼,唯一不同是,偶而在他寂寞心意的呼喚下,她仍像個迷了魂的空心人,陪著他渡過一次次的長夜,越靠近,她心裡的那個角落就越刺痛,越親密,她的良心就越被「背叛」的罪名鞭打著,看著他前腳才和自己緊緊相擁,後腳卻又和密友如膠似漆,她發現自己在一個具大的黑洞裡,逐漸被啃蝕地體無完膚,罪惡已不算什麼,痛苦的是她在這樣的感情裡,找不到說服自己的定位。

 

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某個夜晚,她終於忍不住地對他說:「 我們停止吧!我仍願意相信你不是在玩弄我,但我無法再這樣下去,我沒辦法面對的不是你們,是我自己!」

他不解地問:「難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?那不是我們兩個多年的夢嗎?」

她苦笑著:「 是啊……那曾經是我心底最深最美的一個夢,但我寧願你從來

不曾幫我圓這個夢,最起碼我還能夠擁有它的純真跟完美,但是現在,這個夢只讓我感到如此的不堪和殘缺……」

他猛吞下一大口威士忌,激動回道:「 是我錯了嗎?我也有我的感覺啊!我

不想騙你!我是想和你在一起!但我也……離不開她啊……」, 就像洩了氣的氣球般,他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,輕輕地啜泣了起來。

 

不知沉默了多久,她看著眼前那個親密又陌生的他,深沉地對他說:「 我不怪你……我也不後悔愛你,只是…我們都回不去了,我是…你是…她也是…」。

 

※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

當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,她坐在打烊店裡一個小角落,喝著混雜著淚水的酒,店裡不斷播放著那時她最愛聽他唱的歌……

 

「已經對坐了一夜,恐怕天色就要亮了,我開始有點明白,我們的愛也要散了,你像過去那樣走來,緊緊用雙手將我環繞,你的溫柔其實如刀,要我還你怎樣的笑…我明明都知道,這將是最後的擁抱,你給我一個圈套,我不能跳不能盾逃…我拿什麼和你計較,我想留的你想忘掉,曾經幸福的痛苦的該你的該我的,到此一筆勾消…我拿什麼和你計較,不痛的人不受煎熬,原來牽著手走的路只有我一個人,相信天荒地老……」。

 

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

多年以後,在街上瞥見與他相似的身影,她仍會感到心中那個角落在微微地顫抖……

在夜晚的燈紅酒綠裡,聽見當年那些他曾唱過的熟悉旋律,她仍會感到心中那的角落在隱隱的痛……

在偶而朋友間的聚會中,聽見別人說起他和密友之後的分分合合,她仍會感到心中那個角落,又被一股冷風掃過……就像一個永遠…永遠不會好的傷口。

 

 

冥王星之戀,我心裡最深處的一份愛,在此刻被摧毀了,最終的結局並不是我樂見的,但我不後悔,我和Z先生及H小姐在這件事情後就沒有連繫了,他們倆都是我心頭上的痛,一個想起來帶點甜又帶點苦澀的痛,如今,這個傷已成了一個永遠存在的瘡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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珈嘉

守夜人的秘密花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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